杨凤城:从历史与现实两个维度看“全面从严治党”
日期:2017-12-25           来源:《前线》杂志2017年12期

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管党治党的新思想和新实践,既是对已有党建思想和实践的继承和发扬,又是适应时代要求的创举。以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斗争实绩提振党心民心;讲政治,严明纪律、严守规矩;“抓关键少数”,率先垂范;思想建党与制度治党有机结合、良性互动等,构成其重要内容和特点。

党的十九大报告将“坚持全面从严治党”作为新时代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基本方略之一,成为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的重要组成部分。习近平总书记曾指出,“全面”是十八大以来从严治党的主要特点,包括抓思想从严、抓管党从严、抓执纪从严、抓治吏从严、抓作风从严、抓反腐从严等方面。回顾党的十八大以来党中央管党治党的理论与实践,“全面从严”确实构成最鲜明的特色,也是最重要的经验。从历史和现实、理论和实践的结合上对党的这一创新思想和实践做一归纳和分析,对于全面准确理解“全面从严治党”具有重要的理论和现实意义。

历史继承与时代要求

中国共产党早在延安时期便形成了思想建设、组织建设、作风建设“三位一体”党的建设的系统思想。新中国成立后,这些思想被延续下来。由革命党成为执政党的地位变化,促使包括毛泽东同志在内的中央领导人高度重视党脱离群众的危险。为此,毛泽东同志反复强调并借助不断的整党整风运动反对官僚主义、命令主义、形式主义,尤其是反对官僚主义。改革开放后,以邓小平同志为核心的党的第二代中央领导集体,一方面继承加强党的自身建设的优良传统,另一方面也在进行深刻反思。邓小平同志明确提出:“执政党应该是一个什么样的党,执政党的党员应该怎样才合格,党怎样才叫善于领导?”这表明我们党开始认真思考革命思维、革命行为与执政思维、执政行为的关系,真正开启了完整意义上的执政党建设历程。并且,总结和汲取我们党执政后的经验和教训,邓小平同志十分重视制度建设,强调制度更具根本性、全局性、稳定性。党的十三大特别提出:“在党的建设上走出一条不搞政治运动,而靠改革和制度建设的新路子。”

进入20世纪90年代后,随着市场经济大潮的到来,随着社会阶层和利益格局的多样化进展,以江泽民同志为核心的党的第三代中央领导集体集中思考的一个重大问题,即如何进一步巩固党的阶级基础和扩大党的群众基础,既是名副其实的工人阶级先锋队,又是利益各方的协调中心、代表着全国人民和中华民族的整体利益和根本利益。“三个代表”重要思想就是这种思考的理论成果。以胡锦涛同志为总书记的党中央,则明确提出了党的建设“科学化”的总要求,这一总要求一方面内含着“五位一体”(思想理论建设、组织建设、作风建设、制度建设、反腐倡廉建设)的党建布局的系统化;另一方面内含着党建理念、理论、实践的与时俱进追求。

习近平总书记在党的十九大报告中指出,坚定不移全面从严治党,不断提高党的执政能力和领导水平,并强调全面从严治党永远在路上。回顾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关于执政党建设的论述,可以说是对改革开放以来执政党建设成功经验与原则的大总结。进一步言之,“一个总要求”“四大考验”“四种危险”“两大历史性课题”“一条主线”“五位一体”的党建布局,提高“四种能力”,实现“一个目标”的概括,内容全面、逻辑严谨。首先点明“以改革创新精神全面推进党的建设新的伟大工程,全面提高党的建设科学化水平”这一党建总要求,这是第一个层次。其次揭示出这一总要求的依据或背景,即面临的“四大考验”“四种危险”和由此产生的“两大历史性课题”(不断提高党的领导水平和执政水平,提高拒腐防变和抵御风险能力),这是第二个层次。而要成功解决好两大历史性课题,经受住考验,克服潜在的危险,就必须明确党建主线(加强党的执政能力建设、先进性和纯洁性建设),同时要紧密围绕这条主线进行“五位一体”建设,以收纲举目张之效,不断提升“自我净化、自我完善、自我革新、自我提高”的能力,这是第三个层次。执政党建设的所有要求和举措最终都是为了实现“建设学习型、服务型、创新型的马克思主义执政党,确保党始终成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坚强领导核心”的目标,这是第四个层次。

从党建历史长河中看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管党治党的思想,其特点就比较清楚了,那就是以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斗争为突破口和首要着力点,将执政党建设推进到“全面从严治党”的新阶段。这一新思想,既是对已有党建思想的继承和发扬,又是适应时代要求的创举。让我们先考察时代背景,然后再展开分析“全面从严治党”的特点、继承与创新。我们知道,经过30多年的改革开放,到党的十八大前后,世情国情党情均发生了巨大变化,需要中国共产党准备进行具有许多新的历史特点的伟大斗争。概括言之,在21世纪的第一个10年过去后,中国国家实力和民众生活有了巨大提升,中国已经成为第二大经济体、第一大贸易国,正处在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关键时期、冲刺阶段,中国比历史上任何时期都更接近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目标。但同时也要看到,越接近目标,面临的考验就越大,遇到的问题就越复杂。就国际环境看,一方面是经济全球化、世界多极化、信息化、文明多样化的“光被四表”;另一方面,新的贸易保护主义、单边主义和霸权行径、复杂的外交博弈和意识形态之争则又是“你方唱罢我登场”。一方面,随着中国经济实力的增长,中国的国际地位与影响力与日俱增;另一方面,国际资本的强大压力甚至对中国的围堵则明显存在,中国增强国际话语权,参与国际规则制定甚至引领全球治理体系机制变革,以更好地维护自身和发展中国家权益的任务空前凸显。就国内而言,一方面,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成就令国人骄傲、世人瞩目;另一方面,转变经济发展方式,实施供给侧改革任务艰巨,地区与城乡均衡发展和生态文明建设任重道远。在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实现共同富裕的历程中,要处理好各种事关全局的重大关系、打破固化的利益藩篱,要向贫困宣战,要全面深化改革、全面推进依法治国,要在建设高度物质文明的同时建设高度的精神文明,在市场经济和全方位对外开放的环境中,在社会阶层结构和人们的价值追求、审美偏好日趋复杂与多元的背景下,弘扬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等等,这一切均构成严峻挑战与考验。就中国共产党自身而言,一方面改革开放近40年的辉煌成就,证明了党作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领导核心当之无愧,证明了只有坚持党的领导才能发展中国、发展社会主义,证明了与时俱进是中国共产党的优秀品格也是其成功的奥秘;但另一方面,在市场经济和长期执政的考验面前,部分党员干部理想信念淡漠、目无组织纪律,脱离群众、高高在上,作风漂浮,甚至大搞特权、贪污腐化,严重地侵蚀着党的先进性纯洁性、侵蚀着党执政的基础。治国必先治党、治党务必从严,这是我们党宝贵的历史经验,也是现实和时代的呼唤。只有把党建设好,我们才能统筹好国际国内两个大局,才能团结全国人民、凝心聚力,涉激流、历险滩,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

以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斗争实绩提振党心民心

党风关系党的形象,关系人心向背,关系党的生死存亡。为了保持良好的党风,我们党的历届中央领导集体,都投入大量精力进行探索。这其中有成就和创新,但不能否认的是,不良党风和腐败问题却一度“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大有愈演愈烈之势。如何治愈这一痼疾,提振党心民心,成为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的重大课题。党风廉政建设需要标本兼治,这是没有疑问的。治本需要坚忍不拔、持之以恒;治标则是决心和信心的表征。标不能治,何谈治本。党的十八大以来,在标本兼治思想下,党中央首先要通过治标显示出从严治党的决心和勇气来。

于是,我们看到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首先抓的是以为民务实清廉为主要内容的党的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讲执政党建设讲得最多的是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斗争。一是加强和改进党的作风建设。核心问题是保持党同人民群众的血肉联系;马克思主义执政党的最大危险就是脱离群众;如果任不良风气发展下去,我们党就会失去根基、失去血脉、失去力量。二是“四风”问题与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密切相关。要教育引导广大党员干部坚定理想信念、坚守共产党人精神家园,不断夯实党员干部廉洁从政的思想道德基础,严于修身、严于律己、严于用权,筑牢拒腐防变的思想道德防线。三是制度更具有根本性、全局性、长期性、稳定性。要健全党规党法、依规治党,尤其要健全权力运行制约和监督体系,让权力在阳光下运行,把权力关进制度的笼子里。四是弘扬党的历史上行之有效的作风建设经验,如艰苦奋斗的精神追求,尤其是以整风精神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以严肃党内政治生活,反对自由主义、好人主义。五是问题导向与相信群众、敞开大门整顿作风。聚焦和解决群众反映强烈的突出问题;让群众参与,让群众监督,诚恳请群众评判。六是领导干部要率先垂范,严字当头、从严从实。从中央做起,各级主要领导要亲自抓党建抓党风、作表率;坚持高标准、严要求。七是坚持以零容忍态度、高压态势惩治腐败,坚持“老虎”“苍蝇”一起打,坚决把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斗争进行到底。八是充分认识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斗争的复杂性、长期性、艰巨性。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斗争没有休止符,永远在路上。正是在上述思想的指导下,党的十八大以来党建领域成效最明显的是党风开始好转、腐败多发高发势头得到遏制,执政党建设也因此有了一个良好局面。

讲政治,严明纪律、严守规矩

在推进全面从严治党的过程中,将纪律建设摆在更加突出的位置上,强调集中统一、严明纪律,坚持纪严于法、纪在法前,用铁的纪律维护党的团结统一,构成党的十八大以来党建理论和实践的鲜明特色。对于一个马克思主义政党来说,严明纪律、严守规矩的首要之义是讲政治,是严明政治纪律、政治规矩。对此,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历史经验表明,我们党作为马克思主义政党,必须旗帜鲜明讲政治,严肃认真开展党内政治生活。讲政治,是我们党补钙壮骨、强身健体的根本保证,是我们党培养自我革命勇气、增强自我净化能力、提高排毒杀菌政治免疫力的根本途径。什么时候全党讲政治、党内政治生活正常健康,我们党就风清气正、团结统一,充满生机活力,党的事业就蓬勃发展;反之,就弊病丛生、人心涣散、丧失斗志,各种错误思想得不到及时纠正,给党的事业造成严重损失”。新形势下讲政治的首要之义就是要坚决维护党中央权威,坚持党中央的集中统一领导,全党牢固树立政治意识、大局意识、核心意识、看齐意识,自觉在思想上政治上行动上同党中央保持高度一致,保证令行禁止。换言之,新形势下加强和规范党内政治生活,严明政治规矩、政治纪律,就要着力增强党内政治生活的政治性、时代性、原则性、战斗性。所谓政治性,就是党内政治生活要把握坚定正确的政治方向,引导党员、干部自觉维护党中央权威、维护党的团结和集中统一。所谓时代性,就是党内政治生活要紧跟时代步伐、聆听时代声音、回答时代课题,及时发现和解决党内出现的新问题,使党内政治生活始终充满活力。所谓原则性,就是党内政治生活要坚持党的思想原则、政治原则、组织原则、工作原则,按原则处理党内各种关系,按原则解决党内矛盾和问题。所谓战斗性,就是党内政治生活要旗帜鲜明坚持真理、修正错误,勇于开展批评和自我批评,使每个党组织都成为激浊扬清的战斗堡垒,使每个党员都成为扶正祛邪的战斗员。

严明纪律、严肃党纪包括多方面的内容,除政治纪律、政治规矩外,还有组织纪律、工作纪律等,虽然他们在许多情况下在许多时候是密切联系甚至交织在一起的。纪律建设是全面的立体的,健全完善相关制度,深入开展纪律教育,养成纪律自觉,狠抓执纪监督,让纪律成为带电的高压线,才能用纪律管住党员,才能保证党能够带领全国人民胜利进行具有许多新的历史特点的伟大斗争。

“抓关键少数”,率先垂范

高度集中统一是中国共产党的组织特征,也是管党治党能够富有成效的原因。在这一制度运行中,领导干部尤其是高级领导干部具有举足轻重的意义。“抓关键少数”,率先垂范,以上率下,是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管党治党的又一亮点。以八项规定为例,党的十八大之后所以得到贯彻执行,关键是习近平总书记、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政治局率先垂范。综观习近平总书记有关党的高级干部在全面从严治党中做表率的论述,可以看到,他首先强调的是党的高级干部要做严肃党内政治生活的表率,始终把握正确政治方向,坚持政治立场和政治原则,遵守政治纪律和政治规矩,坚守正道、弘扬正气,坚持原则、敢抓敢管;要自觉经常同党中央对表,校准自己的思想和行动;要自觉站在党和国家大局上想问题、办事情,把党中央大政方针不折不扣落实到位。其次,反复重申,领导干部特别是高级干部必须加强自律、严格自律、慎独慎微。加强党性修养,陶冶道德情操,始终心存敬畏、手握戒尺,增强政治定力、纪律定力、道德定力、抵腐定力,始终不放纵、不越轨、不逾矩,永葆共产党人政治本色。进一步言之,其一,要注重自觉同特权思想和特权现象作斗争,从自己做起,从身边人管起,从最近身的地方构筑起预防和抵制特权的防护网。其二,要注重在选人用人上把好方向、守住原则,坚持党管干部原则,带头执行党的干部政策,坚决纠正不正之风。其三,要注重防范被利益集团“围猎”,坚持公正用权、谨慎用权、依法用权,坚持交往有原则、有界限、有规矩。其四,要注重自觉主动接受监督,对党忠诚老实,不能以任何借口而拒绝监督,党组织也决不能以任何理由而放松监督。

思想建党与制度治党有机结合、良性互动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标本兼治是我们党管党治党的一贯要求。深入推进全面从严治党,必须坚持标本兼治。”从治本角度而言,习近平总书记特别重视思想建党与制度治党的有机结合和良性互动,可以说思想理论建设与依规治党是执政党建设的两大关键。

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几乎每逢讲党建都强调理想信念的重要性,强调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这个思想“总开关”的重要性,强调对马克思主义的信仰,对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的信念,是共产党人的政治灵魂,是共产党人经受住任何考验的精神支柱等等。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贯穿其中的一条红线便是制度建设,明确到2020年前后形成比较完备、定型的制度体系。党的建设离不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的整体,相反是其重要组成部分和重要体现之一,这是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党建制度建设重要性的大背景,也是党建科学化的内在要求。习近平总书记谈及制度治党、依规治党问题时,除了阐述制度建设的重要性之外,特别强调以下几个方面:一是要把党内法规制度建设作为事关党长期执政和国家长治久安的重大战略任务,加快构建以党章为根本的党内法规制度体系,扎紧制度的笼子,把依规治党贯彻于全面从严治党的全过程。二是把形成完善的党内法规体系确立为全面推进依法治国总目标的重要内容,努力形成国家法律法规和党内法规制度相辅相成、相互促进、相互保障的格局。三是创新党规、制度,既要务实管用,突出针对性,同时又要搞好配套衔接,做到彼此呼应,增强整体功能,搞好顶层设计。四是增强制度的刚性约束,强化执纪检查力度,不能让制度成为摆设、成为“稻草人”,要坚决防止“破窗效应”、突破制度红线。五是养成遵从制度、捍卫制度,制度面前人人平等的良好意识和自觉性,用制度管权管事管人。正是在上述制度治党、依规治党思想指导下,党的十八大后党规党纪的制度之网愈编愈快、愈编愈密。

思想理论建设和制度建设是保证执政党建设不断前行的两大支柱,二者缺一不可,如车之两轮、鸟之两翼。制度的主要功能在于设定行为的下限或底线,思想、信仰则主要用来提升人的境界、操守,包括遵守制度的自觉性等。两者相互配合,执政党建设才能达到较为理想的境地。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所指出的,坚持思想建党和制度治党紧密结合。从严治党靠教育,也靠制度,二者一柔一刚,要同向发力、同时发力。要使加强制度治党的过程成为加强思想建党的过程,也要使加强思想建党的过程成为加强制度治党的过程。

作者简介:杨凤城,中国人民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

本文来源:《前线》杂志2017年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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